谢晏听后,只是笑笑,“若无官家纵容,景王会有如今势力?”
谢覃停下脚步,怒目而视,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”
谢晏轻飘飘道:“父亲不知?”
谢覃忠君爱国,半生都献给了西北,可他不是愚臣。
事实而已,只不过被谢晏一句话点破了。
谈及此事,两人不欢而散。
谢晏调转方向,去了一趟凌香阁。
凌香阁与春满楼不同,只做夜间生意,白日里大门紧闭。
顶层厢房。
黑衣人回禀道:“太子生母李氏被秘密接回宫了。”
谢晏并不意外,“皇后娘娘可知?”
黑衣人:“不知。”
太子生母李氏,本是景王府上的一名歌姬,与官家一夜后,便有了身孕。
李氏身份低微,生下一名男婴便被送往皇陵了,而这孩子也名正言顺记在了皇后名下。
如今又将人接回宫了,谢晏一时也摸不准官家是贪恋女色,还是另有打算了。
他从来不信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有真心,他幼时见过姑母望眼欲穿,夜不能寐,整夜以泪洗面的样子。
真心在权力面前,算不得什么东西。于皇位之人而言,父母、兄弟、妻子、孩子远没那么重要,都是权衡利弊的工具。
可于他而言,姜长宁的真心才是他一生所求。什么虚名、权力,人最后不过是一堆白骨,又有什么能带走的。
暗卫退下后,一位道骨仙风的男子挎着药箱缓缓走来。
男子将药箱放下,自己倒了杯茶,不满道:“我才回来两日,你就找上我了。”
谢晏眉头轻挑,笑道:“游历四国,感觉如何?”
说起此事,男子闭上眼回忆,如痴如醉道:“美,真美啊。说好西域相见,你竟自己先回来了。”
谢晏无奈,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样子。问的是风景,他答得是女人。
此人名叫阿攸,既是神医又是毒医,四海八荒没有他看不好的疑难病症。但阿攸行迹成谜,鲜少有人知晓。
“承安将那几样膳食交与我了,看上去并未直接下毒,但此种吃法,对你的敏症来说,是致命的。”
阿攸倚在桌上,漫不经心地握住谢晏的手腕把脉,打趣道:“怎么总有人想要你的命?这次又是谁?”
谢晏蹙眉不语。
阿攸从药箱掏出几根银针,刺在他耳后、颈后。
边**,边夸赞自己的艺术,“世子真是命大,次次都能遇上我。”
一刻钟后,才将银针收回。谢晏当下便觉得肺部再无不适感。
阿攸又说:“一回汴京就听闻你要成婚了,恭喜世子得偿所愿。大婚之日记得叫我去吃酒。”
闻言,谢晏脸上才有笑意,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阿攸追问道:“说说吧,如何追上的?”分明他走时,二人还未在一起。
谢晏嘴硬道:“我与她,自然是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。”
阿攸拿起他桌上的干果,丢进嘴里,上下打量着他,突然问道:“新婚夜,可用我给你些药材调理身子?”
谢晏当即懂了他的意思,回:“那倒不必,留给你自己吧。”
阿攸冷哼一声,“我也用不着。”
谢晏忽然想起林晚芷生产那日……
他对着阿攸没什么避讳,索性直接开口道:“可有男子避孕之法?”
阿攸眉头紧皱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你不想同那小郡主有孩子?”
谢晏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,不忍道:“宁宁还小,不想她为此事受苦。”
如此说来,阿攸当真高看他一眼。还是头一回见,为自己求避子药的。
天色暗下,门外已等满了人。
三个钟声敲响后,凌香阁开门接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