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宇恒向外一指,压低声音道:“你们家明月楼如今生意惨淡,不如趁还未彻底垮掉,赶紧变卖,多少能回些本钱。”
“把明月楼给你,剩下的债便一笔勾销?”周毅故作天真地反问。
杨宇恒直接翻了个白眼,嗤笑道:“巅峰时的明月楼都不值这个价,何况现在?我只是替你着想,你若肯将地契给我,我还能帮你拖延些时日。”
周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,这厮今天是冲着明月楼来的!
若是前身,或许会被蒙骗,他却非常的清楚,明月楼的衰败多半与眼前之人脱不了干系。
“杨兄,你这般帮我,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。”他挤出一脸感激,声音甚至有些哽咽。
杨宇恒连忙摆手,笑容虚伪至极,“你我本是兄弟,何必见外?”
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在暗骂周毅废物,被卖了还替人数钱,简直蠢不可及!
周毅故作感动地望着他,忽然摇了摇头,“明月楼我不能给,但你还是得帮我拖上几日。”
“周毅,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杨宇恒脸色阴沉如水,“今日若非我周旋,债主早打上门了,哪容你在此讨价还价?”
“杨莫急。”周毅连连摆手,露出一副为难之色,“不是我不愿给,实在是给不了啊!”
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杨宇恒死死盯着对方,字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。
对方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,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周毅面不改色,**信手拈来,“你可知我今日去了何处?”
“这大白天的,总不会又去秦淮河厮混吧?”杨宇恒讥讽道。
周毅脸色一肃,佯装恼怒,“你这话我可不爱听!今日我受皇后娘娘邀请入宫,还与陛下一同用了早膳!”
“陛下与你说了什么?”杨宇恒瞳孔一缩,语气陡然紧张起来。
周毅故作懵懂,挠了挠头,“陛下问了我近况,有需要帮忙之处,还说要为我和长平公主的婚事定个日子。”
“你如何回答的?”杨宇恒额角渗出细汗,追问道。
周毅摆摆手,笑得没心没肺,“我那些荒唐事,哪用得着我说?陛下定然早已知晓。”
“说得是……京城之事,岂能瞒过陛下?”杨宇恒干笑两声,笑容僵硬如石。
他当初敢对国公府下手,正是算准了魏国公失势后皇帝不会插手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周毅竟能面见圣上!
更匪夷所思的是,陛下竟有意成全这桩婚事,前几日明明有风声说长平公主欲退婚的!
若周毅成了驸马,自己强占国公府产业的事,恐怕……
正心惊肉跳时,周毅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噎住——
“当时我就拒了婚事。”周毅撇撇嘴,一脸嫌弃,“娶了公主还怎么逍遥?听说驸**日子,那可叫一个惨!”
杨宇恒嘴角抽搐,心中暗骂:方才的担忧真是多余!陛下怎会看重这种废物?只要不伤对方性命,占了国公府的产业,想来陛下也懒得过问。
他重新露出从容的笑容,拍了拍周毅的肩,“说得对!当了驸马,可就得对公主唯命是从了。”
周毅一副遇到了知音的模样,双眼微亮,唇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意,“你说的很有道理,奈何陛下不答应,只是说这件事情推后,等有空再说。”
杨宇恒眼角一跳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,心中暗恼,这家伙说话怎么老是只说一半?
他原本以为周毅这样做会惹怒武帝,那现在做的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