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问:“那……爸爸呢?”
“爸爸他明天就出任务了,过段时间就回来。”沈棠耐心解释,“在那之前,妈妈照顾你。”
念生低下头,用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剩下的粥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……张大妈说,我妈妈……不要我了。”
她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伸出手,想抱他,又怕太唐突吓到他,手在半空中顿住,最后只是轻轻覆在他握着勺子的手背上。
孩子的指尖冰凉。
“念生,你听着,”沈棠的声音有些发抖,却异常坚定,“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。是坏人,把你从妈妈身边偷走了。妈妈找了你七年,每一天都在找你。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。妈妈保证。”
念生愣住了,他呆呆地看着沈棠通红的眼眶和里面滚动的泪水
沈棠迅速抹了一下眼角,挤出一个笑容:“不说这个了。来,把粥喝完。然后,妈妈给你烧水,洗个澡,把脏衣服换了,好不好?”
她起身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,她在行李里找出,一套半新的棉质内衣和袜子,还有一件棉质睡衣,这些是她来的时候特地准备的。
洗澡是在一个大的搪瓷盆里。
沈棠试好水温,帮念生脱下那件脏兮兮的棉袄和里面的衣服。
当孩子的身体裸露出来时,沈棠的呼吸一滞。
念生很瘦,肋骨清晰可见,皮肤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。
而在他右侧肩胛骨下方,果然有一弯月牙形的浅青色胎记,像一枚小小的印记。
更让沈棠心如刀绞的是,孩子的手臂、膝盖上有几处淡淡的旧伤痕和淤青,不像是玩闹磕碰,倒像是……
“这些……是怎么弄的?”她指尖颤抖,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一处淡痕。
念生瑟缩了一下,小声说:“……不小心摔的。”他飞快地看了沈棠一眼,又低下头,补充道,“……玩的时候。”
沈棠没有再追问。她只是用温热的毛巾,极其轻柔地擦过孩子的每一寸皮肤。
她帮他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,旧的脏衣服仔细叠好放在一边,准备明天洗。
洗漱完毕,天色已晚。
沈棠铺好床,让念生躺进去。
她坐在床边,想了想,低声问:“念生,想听故事吗?”
念生躺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大眼睛,眨了眨,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棠没有讲童话。
她讲了一个很简单的小故事,关于一只小鸟不小心离了巢,鸟妈妈怎么焦急地寻找,怎么飞过很多地方,最后终于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,找到了它迷路的小鸟。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在寂静的夜里像温暖的流水。
故事讲完,念生已经有些困意,眼皮微微耷拉。
“睡吧。”沈棠替他掖好被角,手指拂过他柔软的额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