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衍回洛阳那日，满城轰动。
消息是前一夜传进侯府的，周述站在书房里，将探子送来的密报一字一句念完：“崔衍的车驾已过伊阙关，明日一早入城。”
魏序坐在书案后，手里拿着一份折子，头都没抬。
“知道了。”
周述等了一会儿，见他没有别的吩咐，便悄悄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魏序将折子放下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扶手。
崔衍回来了。
他在岭南待了两年，非但没有死在瘴疠之地，反而活着回来了，风风光光地回来了。
如今他什么都有了，可崔衍一回来，他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，好像便摇摇欲坠。
他在怕什么？
他怕的不是崔衍的官职，不是崔衍的权力，不是崔衍在士林中的声望。
他怕的是裴蘅。
怕她看见崔衍，怕她想起从前，怕她发现自己选错了人。
“侯爷？”
门外传来周述的声音。
“何事？”
“明日崔衍入城，陛下要在宫中设宴，为崔衍接风洗尘。帖子已经送来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魏序没有接帖子，周述便放在门口的案上，退了下去。
接风宴设在太极殿旁的甘露殿。
魏序到的时候，殿中已经坐满了人。
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乎都到了，还有一些清流名士，是被皇帝特意请来的。
魏序一进门，殿中的喧闹声便低了几分。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，他摆了摆手，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首席，最靠近御座的位置。
他坐下来，端起茶盏，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众人神色各异。
他们短暂臣服于魏序，只是在蛰伏，等待时机。
如今崔衍回来了，他们等的机会，或许已经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