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在桃花和儿子之间暧昧地溜了个来回。
陈文启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他觉得母亲这话说得太直白,太粗俗,尤其是在桃花面前,有损他读书人的斯文体面。
便咳嗽两声,不悦道:“娘,您说的这叫什么话……”
周氏白了儿子一眼,又拉过桃花的手,“怎么了?桃花这闺女,对你一门心思,比屋里这个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”
桃花听着,虽然害羞地低着头,绞着帕子,但那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。
周氏叹口气,像是憋了满肚子苦水终于找到了能倒的人,拉着桃花的手更紧了,推心置腹地说:“桃花啊,你是不知道婶子这心里的苦水往哪儿倒!你看看文启,一表人才,学问又好,可偏偏娶了个不中用的!就下了个丫头片子,肚子再没了动静!这跟家里养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有啥不一样?”
这话说得极其恶毒刻薄,把林穗儿贬得一文不值。
桃花听着,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,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痛快。
她早就看林穗儿不顺眼了,凭啥她就能嫁给文启哥哥这样好的读书人?
自己哪点比她差?
现在听着周婶子这么骂林穗儿,她心里得意极了。
但面上,她还装着懂事的样子,细声细气地劝:“婶子,您别这么说穗儿嫂子,她……也不容易……”
话是这么说,语气里却满满都是幸灾乐祸。
“她不容易?我儿子就容易!”
周氏嗓门又高了点,怕外头听见,赶紧压低。
“闺女啊,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,这娶媳妇啊,就得像你这样,模样周正,身子骨结实,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福相!屋里那个,也就是一张脸能唬人,顶啥用?”
越说越来气,当年说媒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。
那时候媒婆把林家闺女夸得跟朵花似的,她本来有点嫌林家穷,陪嫁少。
可儿子去相看了一回,回来就魂不守舍,说就看中了林穗儿那模样水灵。
她拗不过儿子,这才答应了。
现在想来,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!
漂亮顶个屁用?不能生儿子,就是废物一个!
这话说得露骨,连桃花这样存了心思的姑娘都有些受不住,臊得脸通红,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。
但她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,周婶子这是明明白白认可她了,嫌弃林穗儿了!
羞怯之余,忍不住偷偷抬起眼,含情脉脉地去瞟陈文启,轻轻唤了一声:“文启哥哥……”
那声音可真是百转千回……
陈文启干咳两声,心里头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。
有些得意,又有些躁动。
桃花这眼神,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