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有两个太监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傅南烛的胳膊。
“喵——!!!”
“砰!砰!”
木棍沉闷地击打在皮肉骨骼上的声音,混合着黑猫凄厉短促的哀嚎,显得格外刺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的心尖上。
傅南烛力气此刻出奇得大,挣开了两个太监的束缚,眼看就要扑上去拦截。
又多了两个太监加入。
他一下子被四个太监死死摁住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木棍起落。
他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暴起,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,一股狂暴的、足以将眼前所有人撕碎的戾气在胸腔里疯狂冲撞!
他几乎要控制不住,想要震开束缚,想要将那些棍子、那些太监、还有那个笑得残忍的傅琉璃全都……
不!不能!
电光石火间,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下了那股毁灭的冲动。大业未成,隐忍多年,此刻暴露武功,前功尽弃!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!
他死死地咬着牙,将滔天的恨意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放弃了挣扎,只是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滩迅速扩大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终于,棍子停了。
黑猫早已没了声息,软软地瘫在那里,与血污混成一团。
“哼,没用的东西,脏了本公主的眼。”傅琉璃嫌恶地瞥了一眼,然后倏然转身,在一众宫人战战兢兢的簇拥下,扬长而去。
很快,这片小小的“刑场”就只剩下了傅南烛,和地上那摊渐渐冷却的血肉。
压制着他的四个太监松了手,也忙不迭地小跑着追上了主子的队伍,生怕留下触了霉头。
傅南烛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起身挪动脚步,走到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面前,弯下腰,伸出手将它从沾满血污的网兜里抱了出来。
随即低着头,一步步,朝着水云殿的方向走去。
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,拉得又长又孤寂。
躲在不远处假山石后的陆英,目睹了全程。从黑猫被打死的惨状,到傅南烛的痛苦挣扎,再到他最后抱起猫尸时那死寂般的平静……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,说不出的难受和怜悯。
那不仅仅是一只猫。对那个孤独的少年而言,那是他仅存的一点温暖和陪伴。却被如此轻易、如此残忍地夺走了。
她默默回到御膳房,给自己摔伤的地方上了些药膏,心里却一直沉甸甸的。晚上吃饭时也味同嚼蜡。
饭后,她听到管事太监在安排杂役,今晚轮到小德子去冷宫送饭。
她心里一动。
想起午后傅南烛抱着猫尸离开时的孤寂背影,又想起自己捡来的那只猫。
那猫是她两个月前在御膳房附近捡到的,当时很小很瘦,她偷偷省下点吃的喂它,一来二去,这猫就赖上她了,时常溜到后院等她。
她起身,走到正在抱怨又轮到苦差事的小德子身边,小声道:“德公公,今晚的饭……要不,我去送吧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