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面容冷艳的荷官抬起头。
“龙哥，抱歉。场子里的规矩，概不赊欠。”
“规矩？”陈安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指着自己的鼻子，“在厚街这片，我陈安龙就是规矩！”
他伸出手，直接要去抢荷官面前的筹码箱。
“今天这钱，我拿定了！”
他身后的黄立脸色大变，急忙拉住他。
“龙哥，冷静点！这是‘和记’的场子！”
可陈安龙已经杀红了眼，什么都听不进去了。
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，赌场四周的阴影里，站出来七八条黑影。
这些人，和外面那些保安不一样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袖，手臂上是鼓起的肌肉。
每个人都面无表情，手里拎着黑沉沉的钢管。
他们无声地散开，把这张赌桌围了起来。
整个赌场的空气，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刚才还喧闹的人群，潮水一样退开，让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陈安龙的酒意和火气，被这阵仗吓醒了一半。
他色厉内荏地指着那些人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？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为首的一个平头男人，根本不理他。
男人的目光，越过了陈安龙，落在了他身后的陈凡身上。
从陈凡进来那一刻，他就在注意这个人。
太静了。
静得不像活人。
陈安龙还在叫嚣，黄立在一旁拼命打圆场，马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。
一片混乱中，陈凡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非常缓慢地，一颗一颗地，解开了自己衬衫袖口上的扣子。
先是右手。
然后是左手。
他把袖子，工整地挽到了手肘之上，露出了两截如同钢铁浇筑而成的小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