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姝心里清楚，柳玉瑶这是在暗中刁难她。
她思来想去，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人，更不知外头的为何会有这些流言。心头又气又急，可她寄人篱下，不愿因一时意气给姑母惹出是非，只能强压下情绪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眸看向柳玉瑶，缓缓说道：“姑娘慎言。我从未有过攀附高枝的念头，至于林家那门亲事，是当初两边长辈一同商议妥当才退的，并非我个人之意。还请姑娘不要轻信流言，更不要无端揣测。”
柳玉瑶见她这般不卑不亢，又挑不出半分错处，眼底闪过一丝不快，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，轻声细语道：
“原来如此，是我误会姑娘了。只是旁人都这般说，我也是替姑娘不平罢了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目光在卫姝素净的衣裙上一转，又意有所指：
“也是，卫姑娘有侯府这个靠山，自然不用理会外头那些闲言碎语。只是行事还是谨慎些好，免得连累侯府跟着被人议论。”
一旁的余静妍听出不对，轻轻拉了拉柳玉瑶的衣袖：“玉瑶，别说了。”
柳玉瑶却装作浑然不觉，依旧笑着看向卫姝：“我也是一片好心提醒了一句，卫姑娘可别往心里去。”
卫姝指尖微微攥紧，面上却依旧沉静，不愿再与她纠缠，淡淡颔首：
“多谢姑娘提醒，我自有分寸。若是无事，我便先回府了。”
不等柳玉瑶再开口，她便侧身带着福月她们，径直迈步离开了。
直到走出一段路，福月才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姑娘，那位姑娘也太过分了，明明是她胡言乱语……”
卫姝也很委屈，但还是轻轻摇头：“不必与她争执，徒惹是非。”
她轻轻吁出一口浊气，转头对身旁的周嬷嬷和福月低声嘱咐。
“回去之后，你们切莫在姑母面前提方才的事，一句也不要说。”
福月抿着嘴，一脸不服气，却还是乖乖点头。周嬷嬷也叹了口气，应道：“老身省得，姑娘是不想夫人操心。”
卫姝微微垂眸，踩着微凉的石板路慢慢前行。
她不是不气，也不是不委屈，只是她如今，实在没有底气与人硬碰硬。柳玉瑶家世体面，又与英国公府沾着几分交情，真闹起来，最后难堪的只会是寄人篱下的自己，还会连累姑母被人说嘴。
说到底，还是她太弱了。
从前在家时，她被父亲疼着、母亲护着、兄长处处挡在身前，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，哪里懂这些人心险恶、世情刁难。
可如今，护着她的人都不在了，她能依靠的，只有自己。
“……往后，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卫姝回府之后，只字未提街上的事，依旧同往日一般，按时去给卫清兰请安说话，陪着用膳，之后便回自己院里翻看账册、盘算铺子生意。
卫清兰只当她是彻底放宽了心，看着十分欣慰，半点没察觉。
而秦简之得知这件事，是在几日后的英国公府。
这天他休沐，按例去给外祖父、外祖母请安。在厅堂里坐着说话时，余静妍也在一旁陪着老夫人。
余静妍坐在一旁，把玩着帕子，忽然凑过来小声问：
“表哥，你们府里那个卫姑娘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