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优宁已经站到了床边，随即拧开耦合剂的盖子，在探头上挤了一条。
“把伤员左侧的绷带再往上翻一点。”
护士迅速动手。
程优宁把探头贴上伤员的腹部。
程优宁避开了伤口正中央。那里皮肤破损严重，探头没法直接接触。程优宁选了一个偏上方两指宽的位置，以斜切面的角度压了下去。
屏幕亮了。
彩色多普勒的画面比老式黑白B超清晰很多，血流信号用红蓝颜色标注出来，一眼就能看到哪里在出血。
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，屏幕上的画面依然是一团复杂的彩色斑块，看不出所以然。
程优宁看到的情况有所不同。
在程优宁的视野里，伤员腹腔内的结构十分清晰。
弹片的位置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块大约两厘米长的不规则金属碎片，嵌在脾脏下极和左肾之间的间隙里。弹片的尖端刺破了脾动脉的一条分支，鲜血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往腹腔里涌。
脾脏本身没有完全破裂，但下极有一条裂口，大概三厘米长，正在渗血。
左肾包膜完整，但肾周脂肪囊里已经积了一层血性液体。
“找到了。”程优宁开口，声音很稳。
急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程优宁身上。
“弹片在脾下极与左肾之间的间隙。”程优宁一边说，一边用左手在伤员的腹壁上用记号笔画了一个标记点。“金属碎片大约两厘米，不规则形状，尖端朝向内上方。”
程优宁的手指在标记点旁边又点了一下：“脾动脉的分支被刺破了，存在活动性出血。脾脏下极有一条三厘米左右的裂口在持续渗血。左肾暂时完整，但肾周已经有积血。”
张主任快步走到屏幕前，弯腰看了半天。
“你确定弹片在脾下极？”张主任的手指点着屏幕上一块高回声影像，“这个位置……我看着像是在脾门附近。”
“弹片不在脾门。”程优宁没有犹豫，微微调整了探头的角度，让画面变得清晰一些，“张主任您看这里，这条是脾动脉主干，血流信号是正常的。弹片的位置比脾门低了至少三厘米，卡在脾下极的被膜下。”
程优宁用笔尖指着屏幕上一个区域：“这里，这个不规则的强回声团就是弹片。后面拖着的声影很明显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张主任直起腰，“小刘，准备开腹。左肋缘下斜切口，从标记点进。”
“备血三个单位。止血钳和脾脏修补包全准备好。万一脾脏保不住就直接切。”张主任一边下医嘱一边扒手术服。
护士们立刻忙活开了。
那个高个子军人一直站在门口没走。
程优宁收回探头并擦干净仪器，接着在报告单上飞快的写字。高个子军人静静注视着整个过程，从始至终一句话没有插嘴。
担架被推往手术室的时候，高个子军人跟了上去。
“家属留步。”护士拦住高个子军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