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往左边扫……往右,不是那边,是那边……算了,你别扫了,越扫越乱。”
齐野叹了口气,从白露手里拿过扫帚,自己扫了起来。
她扫得快而整齐,先把积雪推到一边,再沿着院门口扫出一条窄窄的过道来,扫完之后地面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的青石砖。
白露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小姐手脚利落地扫雪,由衷地赞叹了一句:“小姐,您怎么什么都会啊。”
“看得多了就会了。”齐野把扫帚靠在墙边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咕噜咕噜声。
她侧耳听了一下,眉头微微一动,快步走到院门口,拉开虚掩的院门。
门外,庆公公正推着一辆手推车,车上堆着几个大筐,上面盖着油布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手里也都拎着东西,三个人站在雪地里,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显然是走了不短的路。
庆公公见门开了,抬起头,正对上齐野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睛。
他笑呵呵地开口:“姑娘,我又来叨扰了。”
齐野连忙闪身让开,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推车:“贵人快请进,这么冷的天,您怎么亲自来了?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庆公公把推车推进院子,摆摆手道:“不进去了,不进去了,我们说几句话就走。姑娘,我这次来,是跟您道别的。”
齐野一愣:“道别?”
庆公公站在院子里,拍了拍肩上的雪,解释道:“我跟我们家爷,在菩提寺住了一阵子了,如今要回府了。年关将近,府里事情多,不能再待了。
临走之前,爷让我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给你们送过来,省得路上带着累赘,丢了又可惜。”
他说着,掀开推车上的油布,露出底下几口大筐。
齐野低头看去,目光微微一凝。
第一口筐里,整整齐齐码着几袋子米面,白面、大米、小米,都是上好的成色,不比镇上粮铺里卖的那些差。
第二口筐里是干货,香菇、木耳、干贝、虾米,用油纸包着,一包一包的,闻着就有股鲜香味。
第三口筐里是冬日的必需品,两匹厚实的棉布,一捆炭火,炭火是上好的银丝炭,无烟无味,烧起来比普通木炭暖和得多。
角落里还有几样东西,用油纸包着,庆公公特意拿出来给她看,几个红彤彤的苹果,一包干红枣,一小袋桂圆干。
齐野看着这些东西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穷在闹市无人问。这是她从记事起就明白的道理。
在平阳王府的时候,她们母女住在碎玉轩,日子过得拮据窘迫,府里的人见着她们绕着走,生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被赶出来之后,更是无人问津,仿佛这世上根本不存在齐野这个人。
可是这位贵人,素不相识,非亲非故,从那个雨夜开始,一次又一次地帮她们。
如今人家要走了,还惦记着她们母女有没有吃的、有没有穿的、冬天冷不冷。
这些东西,也许在贵人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,不值一提。
可对她和娘亲来说,是雪中送炭,是寒冬里的暖阳,是黑暗中的一束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