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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绝生死录

十绝生死录

一根松针 著

现代言情连载

长篇现代言情《十绝生死录》,男女主角林雪峰林九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一根松针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死人通常不会敲门。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。所以,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,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,全都安静了。咚。咚。咚。声音不重。甚至有些轻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,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,一根一根钉进棺材。外面的雨很大。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。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。风一吹,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,噼啪作响。掌柜姓钱。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。一样是钱。另一样还是钱。可今晚,...

主角:林雪峰,林九渊   更新:2026-09-19 10:02:5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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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女主角分别是林雪峰,林九渊的现代言情小说《十绝生死录》,由网络作家“一根松针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长篇现代言情《十绝生死录》,男女主角林雪峰林九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一根松针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死人通常不会敲门。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。所以,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,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,全都安静了。咚。咚。咚。声音不重。甚至有些轻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,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,一根一根钉进棺材。外面的雨很大。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。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。风一吹,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,噼啪作响。掌柜姓钱。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。一样是钱。另一样还是钱。可今晚,...

《十绝生死录》精彩片段

死人通常不会敲门。
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。
所以,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,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,全都安静了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不重。
甚至有些轻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,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,一根一根钉进棺材。
外面的雨很大。
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。
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。
风一吹,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,噼啪作响。
掌柜姓钱。
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钱。
另一样还是钱。
可今晚,他却觉得屋顶那些像铜钱一样砸下来的雨点,实在有些烦人。
因为现在已经三更。
客栈早就打烊了。
门栓也已经插上。
可外面的人还在敲。
伙计阿福缩了缩脖子。
“掌柜的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要不要开门?”
钱掌柜瞪着他。
“这么晚了,**会来住店?”
阿福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你媳妇呢?”
“我还没媳妇。”
“那你开什么门?”
阿福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。
于是没动。
门外的人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一次更慢。
也更轻。
仿佛敲门的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。
客栈角落里,一个一直趴在桌边喝酒的年轻人忽然说道:
“开吧。”
钱掌柜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年轻**概二十四五岁。
身材修长。
眉眼生得很好看,只可惜身上的衣裳洗得有些发白,靴子边还沾着泥。
头发倒是束得很整齐。
只是额前总有几缕不太听话。
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。
一碗卤牛肉。
一壶整个客栈最便宜的烧刀子。
他的脚边靠着一柄刀。
那刀并不好看。
刀鞘旧了。
刀柄上缠着灰色麻布。
而且比寻常刀短上一截。
像是断过。
钱掌柜当然认识他。
林雪峰。
一个很难说究竟算不算江湖人的年轻人。
你要说他不是江湖人,他会武功。
而且武功似乎还不错。
你要说他是江湖人,他干的事情却实在没有半点江湖气概。
帮商户讨债。
替人送信。
护送货物。
找走丢的小孩。
追逃跑的毛驴。
甚至还替城西的王寡妇找过一只猫。
价钱合适,他几乎什么活都接。
只有一件事不接。
**。
有人问过他为什么。
林雪峰当时正在吃面。
他头也没抬。
“**风险太高。”
“价钱呢?”
“通常还没讨债高。”
“所以?”
“亏本的生意不做。”
于是江湖上所有听过这句话的人,几乎都认定了一件事。
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成为大侠。
大侠哪有这么算账的?
钱掌柜看着他。
“你认识门外的人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为什么开门?”
林雪峰端起酒杯。
“他再敲下去,我睡不好。”
钱掌柜冷笑。
“你睡不好关我什么事?”
“我明天没精神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可能就忘了结账。”
钱掌柜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阿福!”
“在!”
“开门!”
阿福:“……”
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。
如果有。
那一定是钱还不够。
门栓被拉开。
呼——!
一阵夹着雨水的冷风瞬间灌进客栈。
七八盏油灯齐齐晃了一下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一身黑衣。
头戴斗笠。
衣服已经完全湿透。
雨水沿着斗笠边缘不停往下滴。
他的脸很白。
不是普通的白。
而是死人一样的白。
左手紧紧捂着胸口。
鲜血正从五根手指之间,一点点往外涌。
阿福吓得后退半步。
“客……客官……”
男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一步。
一步。
走了进来。
每走一步。
地上便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
客栈里原本有九个人。
这一刻,八个人都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。
有人甚至悄悄摸向兵器。
唯独林雪峰还在喝酒。
男人站在客栈中央。
慢慢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谁……”
“谁是林雪峰?”
刷——
一瞬间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角落。
林雪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叹气。
“我现在忽然觉得,刚才不应该开门。”
男人盯着他。
“你就是……林雪峰?”
林雪峰认真想了想。
“如果你是来还钱的,我就是。”
男人喘息着问:
“如果……我是来讨债的呢?”
林雪峰摇头。
“那你肯定认错人了。”
男人居然笑了一下。
可这一笑,却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笑没了。
胸口鲜血一下涌得更多。
他踉踉跄跄走过来。
一直走到林雪峰桌前。
然后。
伸手入怀。
客栈里至少有三个人立刻握住了兵器。
可男人拿出来的不是暗器。
不是刀。
也不是剑。
而是一盏灯。
一盏只有巴掌大小的白纸灯笼。
灯没有点燃。
灯纸却白得有些诡异。
仿佛从死人身上撕下来的一块皮。
灯上用鲜红朱砂写着四个字。
旧债当还。
林雪峰脸上的懒散笑意,慢慢消失了。
男人将白灯放到桌上。
“有人……”
“要杀你。”
林雪峰看着他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声。
像有血堵在里面。
他努力抬起头。
“十绝……”
林雪峰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什么十绝?”
“生死……”
男人忽然伸手。
一把抓住林雪峰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一个快死的人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相信……”
林雪峰皱眉。
俯下身。
“不要相信谁?”
男人死死盯着他。
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里,忽然露出一种极深的恐惧。
像是想到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人。
“不要相信……”
啪。
手垂了下去。
男人也倒了下去。
砰。
**砸在地板上。
不动了。
客栈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门外的雨。
哗啦啦。
哗啦啦。
很久以后。
钱掌柜才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死……死了?”
林雪峰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看起来是。”
“还能救吗?”
“你要是认识**,可以去问问。”
钱掌柜脸都青了。
“他怎么能死在我客栈里?”
林雪峰抬头。
认真看着他。
“钱掌柜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你这句话问得很好。”
钱掌柜一愣。
“哪里好?”
“说明在死人和客栈之间,你第一时间想到了客栈。”
“废话!”
钱掌柜差点跳起来。
“他死别处我管不着,死我这里,明早衙门一来,老子的店都得封!”
林雪峰想了想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最好先准备点银子。”
钱掌柜一惊。
“干什么?”
“打点官差。”
钱掌柜差点气死。
林雪峰却已经蹲下。
伸手掀开死者胸前衣襟。
一条很窄的剑伤。
就在左胸偏下。
从第五与第六根肋骨之间刺入。
伤口很小。
血却很多。
林雪峰的神情慢慢严肃。
剑刺得很准。
却没有立刻刺穿心脏。
伤口略微向上。
如果判断没错,剑锋距离心脉只差极小的一点。
这样的伤不会让人立刻死。
甚至还能继续走路。
可是——
越走。
血便流得越快。
最终必死无疑。
换句话说。
出剑的人不是失手。
而是故意的。
他故意让这个人还能活上一段时间。
为什么?
当然是为了让他把这盏灯送过来。
就在这时。
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伤口有什么问题?”
声音很好听。
平静。
清冷。
林雪峰抬头。
窗边坐着一个白衣人。
二十七八岁。
长剑摆在桌上。
剑鞘雪白。
衣服也雪白。
今晚雨这么大。
客栈里每个人鞋上多少都沾着泥。
只有他的衣角很干净。
林雪峰早就注意到了他。
因为一个男人如果穿着一身白衣在下雨天赶路,衣服还能如此干净。
通常只有两个可能。
第一。
有病。
第二。
轻功很好。
林雪峰问:
“你懂验尸?”
白衣人道:
“不懂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好奇。”
林雪峰点头。
“好奇容易死。”
白衣人道: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死人活着的时候通常都这么认为。”
白衣人看了他片刻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很有意思。”
林雪峰立刻认真起来。
“先说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不喜欢男人。”
白衣人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把酒喷了出去。
“噗——”
就在这时。
客栈另一侧,一个背着长枪的灰袍老人缓缓站了起来。
老人六十多岁。
身形高大。
背上的铁枪足有七尺。
枪尾套着九枚铜环。
他走到**旁,只低头看了一眼。
脸色便变了。
“追魂一剑。”
白衣人抬头。
“前辈认识这种剑法?”
老人沉声道:
“不会错。”
“左肋入剑。”
“锋刃上挑半寸。”
“不碰肋骨。”
“不立刻伤心。”
“中剑之人短时间内仍能行动。”
“可只要继续走动,血流便会越来越快。”
“最多一个时辰。”
林雪峰道:
“所以杀他的人,是故意留他一口气。”
老人点头。
“为了让他送东西。”
几个人同时看向桌上的白灯。
老人忽然转头。
“小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叫什么?”
林雪峰。”
老人脸色骤然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变化太明显。
甚至比刚才认出“追魂一剑”时还大。
林雪峰盯着他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?”
老人没说话。
林雪峰叹气。
“老人家。”
“人老了以后,最好少撒谎。”
老人冷冷道:
“滚。”
“你看。”
林雪峰道:
“脾气也不好。”
老人忽然一步上前。
一把揪住林雪峰衣襟。
“小子!”
“老夫问你!”
“你爹叫什么?”
林雪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“林三。”
老人盯着他。
“真名。”
“他就叫林三。”
“胡说!”
老人突然暴喝。
林九渊的儿子,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!”
刹那间。
整个客栈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就连林雪峰都愣住了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老人脸色一变。
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失言。
“没什么。”
林雪峰慢慢站直身体。
“你说……”
林九渊?”
老人握枪的手收紧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耳朵很好。”
“那便当老夫说错了。”
林雪峰笑了。
可这一次。
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笑意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如果老夫不解释?”
林雪峰伸出手。
握住桌边那柄旧刀。
“那我可能会问得认真一点。”
老人忽然冷笑。
“凭你?”
嗡!
长枪猛然一震。
九枚铜环同时炸响。
叮叮当当!
声音震得桌面酒水都荡起一层波纹。
客栈里立刻有人认出了老人。
“九环铁枪!”
“秦百川!”
“是淮南铁枪门的秦老爷子!”
听到这个名字,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秦百川。
成名三十余年的**湖。
二十年前,一杆九环枪横扫淮南十三寨。
死在他枪下的高手,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
这样一个人。
如今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握刀相逼。
钱掌柜快哭了。
他飞快冲过来。
“林大爷!”
林雪峰转头。
“干什么?”
“刀下留情!”
秦百川冷笑。
“你倒真看得起他。”
钱掌柜摇头。
“不。”
秦百川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钱掌柜满脸痛苦。
“我是跟您说。”
“我这批桌椅上个月刚换的。”
秦百川:“……”
老人差点先把钱掌柜捅死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灯灭了。
第一盏。
第二盏。
第三盏。
啪!
啪!
啪!
几乎同一瞬间。
客栈里的七盏灯全部熄灭。
黑暗骤然降临。
有人惊呼:
“谁?!”
紧接着。
一阵极轻的衣袂声从房梁掠过。
像一只鸟。
又像一片落叶。
下一刻。
叮!
金铁相撞。
火星一闪即灭。
秦百川怒喝:
“鼠辈!”
九环震响。
铁枪横扫。
轰!
一张桌子瞬间四分五裂。
钱掌柜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惨的叫。
“我的桌子!”
没人理他。
有人拔刀。
有人翻桌。
有人撞碎了酒坛。
整个客栈乱成一团。
只有林雪峰没动。
他闭上了眼。
竟然什么都看不见。
睁眼和闭眼没有区别。
雨声。
风声。
呼吸声。
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铁枪破空的声音。
还有一道——
非常轻的衣袂声。
那个黑暗中的人根本不是为了杀秦百川。
他的目标是……
白灯!
桌面上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。
有人伸手了。
林雪峰也在这一刻拔刀。
没人看见刀光。
因为没有光。
众人只听见一声。
嗤。
像刀锋划开衣布。
紧接着。
黑暗中有人闷哼。
砰!
窗户猛然炸开。
一道黑影破窗而出。
消失在雨幕。
几乎就在下一瞬。
七盏油灯突然又亮了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点的。
众人第一时间看向场中。
秦百川依旧站着。
铁枪横在胸前。
左袖却已经裂开。
手臂多了一道浅浅血痕。
地板上,还有一截黑色衣角。
林雪峰站在原地。
刀已经出鞘。
直到这一刻,众人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那柄刀。
刀身不长。
只有两尺七寸左右。
前端断裂。
断口粗糙。
竟真是一柄断刀。
白衣人的视线落在刀上。
第一次真正认真起来。
“好快的刀。”
林雪峰低头看了看。
“不够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跑了。”
白衣人看向窗户。
“你伤了他。”
“只是割了衣服。”
“不。”
白衣人说道:
“还有血。”
窗框上。
果然沾着一滴血。
林雪峰走过去。
伸手蘸了一点。
放在鼻端闻了闻。
秦百川问:
“你认识那人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闻什么?”
林雪峰没有回答。
楼梯处却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他闻的不是血。”
所有人转头。
二楼楼梯上,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青衣女子。
二十岁出头。
肌肤很白。
眉眼温柔。
手里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。
最奇怪的是——
这里明明是客栈。
头上明明有屋顶。
她却打着伞。
林雪峰看了她片刻。
“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有屋顶?”
女子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撑伞?”
女人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因为上面有死人。”
众人下意识抬头。
下一刻。
砰!
一具黑衣**从二楼横梁上突然坠落。
正砸在一张桌子上。
咔嚓!
桌子当场散架。
钱掌柜眼前一黑。
扶住柱子。
“又……”
“又一张……”
不知道为什么。
在他这里。
桌子仿佛比死人重要。
**是个蒙面男人。
胸前没有伤。
咽喉没有伤。
只有眉心位置,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。
青衣女子终于收了伞。
一滴血从伞面滑落。
林雪峰看着她。
“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他自己。”
林雪峰沉默片刻。
“姑娘。”
“我虽然书读得不算多。”
“但一个人应该很难自己在眉心**吧?”
女子笑了。
她笑起来很好看。
温温柔柔。
“我是说。”
“他自己找死。”
林雪峰点头。
“这样就合理多了。”
女子走到**旁蹲下。
伸手掰开死者嘴巴。
从牙缝里取出一点碎蜡。
白衣人问:
“毒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毒?”
“乌头、断肠草、砒霜。”
有人倒吸凉气。
林雪峰道:
“三种?”
女子道:
“四种。”
“**种?”
女子抬眼。
“怕死。”
林雪峰一怔。
女子淡淡道:
“毒藏在牙里。”
“任务失败,咬破毒囊。”
“能让一个人连活下去都不敢。”
“不是怕死是什么?”
林雪峰笑了。
“很有道理。”
“姑娘叫什么?”
“苏青瓷。”
客栈里立刻有人惊呼。
“药王谷苏青瓷?”
女子看了那人一眼。
“药王谷已经没有苏青瓷了。”
那人马上闭嘴。
林雪峰却没有继续追问。
谁都有秘密。
江湖人尤其多。
他更在意眼前的事。
“他为什么抢白灯?”
苏青瓷道:
“把灯翻过来。”
林雪峰拿起白灯。
灯底原本贴着一层白纸。
此刻被雨气浸湿,纸角已经微微翘起。
他伸手一撕。
下面居然还藏着东西。
是一块薄如蝉翼的白绢。
白绢上写着十个名字。
第一个。
谢无咎。
客栈里有人呼吸一滞。
天下第一庄。
无咎山庄庄主。
第二个。
空闻禅师。
少林上一代首座。
第三个。
唐九溪。
蜀中唐门第一暗器高手。
**个。
柳惊鸿。
青城掌门。
……
一个名字。
又一个名字。
每出现一个,客栈里的气氛便沉重一分。
直到第十个。
林雪峰。
后面还用朱砂写着一个小小的数字。
十。
林雪峰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?”
秦百川脸色已经极为难看。
“《十绝生死录》。”
林雪峰抬眼。
“你知道?”
秦百川没说话。
“这名单上的人会怎么样?”
老人沉默。
很久。
很久。
最终才说:
“会死。”
林雪峰道:
“都会?”
秦百川点头。
“都会。”
就在此时。
客栈外突然传来急促马蹄。
哒哒哒哒——!
一匹马冲破雨幕。
猛然停在门外。
马上骑士甚至来不及下马。
隔着大雨便大声喊道:
“急报!”
“无咎山庄传讯天下!”
客栈里的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骑士脸色惨白。
“半个时辰前!”
“青城掌门柳惊鸿……”
“死了!”
轰隆!
一道闪电撕开夜空。
客栈瞬间亮如白昼。
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白绢上。
柳惊鸿。
名字后面的数字是:
九。
客栈里变得比死人还安静。
有人慢慢转头。
看向林雪峰的名字。
十。
也就是说。
如果**的顺序是九、十……
下一个。
就是林雪峰
苏青瓷忽然问:
“你不怕?”
林雪峰道:
“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笑?”
林雪峰看了看白绢。
“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命不值钱。”
“现在有人为了杀我,又送死人,又送白灯,还弄出这么大一个榜。”
苏青瓷道:
“所以?”
林雪峰把断刀插回刀鞘。
“忽然觉得自己身价涨了。”
苏青瓷看了他半晌。
“你这个人倒挺想得开。”
“活着的人若什么都想不开,很容易变成死人。”
林雪峰说完。
忽然重新蹲到送灯的黑衣男人身边。
他发现一件事。
**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。
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伤口与白灯上。
竟没人留意。
林雪峰掰开他的手指。
第一根。
第二根。
第三根。
直到整个手掌完全摊开。
林雪峰忽然不动了。
死人的掌心中。
赫然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字。
林。
很普通的一个字。
却让林雪峰脸上的所有表情,在一瞬间消失。
苏青瓷看着他。
“怎么?”
林雪峰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那个字。
因为这个“林”字的最后一笔,非常奇怪。
尾锋会习惯性向左勾一点。
很小。
不仔细根本不会发现。
林雪峰却见过。
十五年前。
那个整天喝酒、打铁、嘴里没几句好话的男人,曾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。
“你姓林。”
“木头的木。”
“两个木头站一起。”
“就是林。”
林雪峰问:
“最后这一笔为什么要歪?”
男人回答:
“老子喜欢。”
“写字还有这种规矩?”
“老子的字,老子就是规矩。”
后来。
林雪峰一直记得。
那个“林”字。
现在。
居然重新出现在一个陌生死人的掌心。
林雪峰慢慢握紧了刀柄。
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十五年。
他亲手埋的。
棺材也是他亲手钉上的。
可现在。
一个从没见过的人。
不仅知道他的名字。
还带来了父亲的笔迹。
窗外突然又是一声雷响。
轰——!
林雪峰眼前似乎再次浮现十五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父亲病得已经起不了床。
临死之前。
忽然把他叫到身边。
“雪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有人如果在你面前提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就跑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藏锋山庄。”
年少的林雪峰不懂。
“为什么?”
男人沉默了很久。
那是林雪峰第一次发现。
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、连县太爷都敢骂的父亲。
眼睛里竟然有恐惧。
很深的恐惧。
“因为……”
男人声音很低。
“那里埋着的,不是死人。”
当时林雪峰还想继续问。
父亲却闭上了眼睛。
再也没有睁开。
十五年过去。
林雪峰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听见“藏锋山庄”四个字。
可今晚。
一扇已经封死十五年的门。
又开了。
林雪峰抬起头。
看向秦百川。
“秦老爷子。”
秦百川没说话。
“你刚才说过一个名字。”
秦百川握枪的手微微收紧。
林九渊。”
林雪峰盯着他。
“告诉我。”
“他究竟是谁?”
秦百川沉默。
良久。
老人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爹从来没有告诉你?”
“没有。”
秦百川神情复杂。
“那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。”
林雪峰缓缓握紧那柄断刀。
“可惜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这人有一个坏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
林雪峰看着他。
“别人越不让我知道的事。”
“我越想知道。”
秦百川盯着这个年轻人很久。
最后终于说道:
“好。”
“那老夫告诉你。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江湖中有一个人。”
“无门。”
“无派。”
“无师。”
“无友。”
“手里只有一柄刀。”
“七年。”
“挑战天下二十七名顶尖高手。”
“二十七战。”
“二十六胜。”
林雪峰道:
“还有一场?”
秦百川低声道:
“没人知道结果。”
老人继续道:
“后来。”
“藏锋山庄一夜之间死了七名宗师。”
“七具**。”
“七道刀伤。”
“所有人都认定。”
“那七个人,死于同一柄刀。”
林雪峰没有打断。
秦百川慢慢抬头。
眼睛直直望着他。
“而那柄刀的主人……”
“就是你父亲。”
林雪峰瞳孔微微一缩。
秦百川一字一顿。
林九渊。”
“江湖人称——”
天下第一凶刀。
整个客栈。
彻底安静。
雨水从破碎的窗户外灌进来。
吹得那盏白灯微微摇晃。
林雪峰站在那里。
很久没有动。
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他那个父亲。
林三。
一个住在小镇破院子里。
每天打铁。
喝劣酒。
输了钱就赖账。
心情不好还会把他踹出去买肉的男人。
竟然是天下第一凶刀?
林雪峰问:
“他杀过很多人?”
秦百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很多。”
“有多多?”
“有人说三百。”
“有人说五百。”
“也有人说……”
“藏锋山庄那七名宗师,只是最后七个。”
林雪峰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有意思。”
秦百川皱眉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爹以前连一只鸡都杀不好。”
“每次杀鸡,院子里都像打仗。”
“有一次还让鸡追着跑了半条街。”
秦百川没有笑。
反而说道:
“真正可怕的刀客。”
“往往不愿意随便拔刀。”
林雪峰脸上的笑。
终于消失了。
门外雷声滚过。
白灯摇动。
**横陈。
十绝生死录静静躺在桌上。
名单第十。
林雪峰。
这一夜以前。
他最大的烦恼,是欠钱。
这一夜以后。
整个江湖都开始想要他的命。
多年之后。
曾有人问林雪峰
“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,真正踏入江湖?”
他想了很久。
最后回答:
“大概……”
“是从一个死人敲门开始。”
而那时的他还不知道。
今晚悦来客栈里的九个活人。
三个月以后。
只剩下四个。
更不知道——
那个写在死人掌心的“林”字。
会把他带进一个埋了整整二十年的局。
一个连他父亲都没能走出来的局。
窗外。
雨越来越大。
那盏白灯忽然被风吹得转了半圈。
灯背面。
露出了一行此前没人看见的小字。
十人入局。
一人生还。
而最后那个“人”字下面。
有一滴已经干了很多年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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