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三国从糜家坞记账到剑指诸神

痛。
不是刀剑入体的痛——那种痛很多年前就麻木了。是从心脏向外蔓延的灼烧感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把灵魂从躯壳里往外抽。
视野里是血红色的天。
诸神黄昏的战场。洛基的火巨人在焚烧他的城墙，奥丁的英灵殿骑兵碾过他的陷阵营，像碾过一片秋天的麦子。他经营了十年的领地，在这个神话级的战场上连一朵浪花都算不上。
二线领主。
四个字，概括了他的一生。
"主公——"
典韦挡在他身前的动作，是这一生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。古之恶来，三次替他挡下致命一击，这是第三次。巨斧崩裂的声音之后，神话境敌人的重锤穿过典韦的身躯，余波轰在他的胸口。
灼烧感从那里蔓延开来。
秦墨知道自己要死了。王者境巅峰，在神话境面前，和凡人没有区别。视线模糊前，他看见那个手持雷锤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像踩死一只蚂蚁，甚至不需要低头确认。
不甘心。
这是他最后的念头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。
天花板是木头的。有裂缝，有霉斑，是他租了三个月的游戏舱公寓。窗外有鸟叫，还有集市上小贩的吆喝声，带着乡音。
秦墨躺了整整一分钟，没有动。
一分钟，足够他把三个问题过完：我是谁，我在哪，我为什么在这。游戏舱公寓，23岁，自由职业者。他重生回了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的那一天。
狂喜持续了大约三十秒。
三十秒后，秦墨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，洗脸。冷水泼在脸上，他抬头看镜子——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，没有伤疤，没有风霜，没有在战场上熬出来的死气。
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十秒，说了一句话：
"情绪不产生收益。"
前世当数据分析师时的口头禅。死过一次的人，连高兴都要按回报率来计算。
他躺进床边的游戏舱。
外壳合拢的轻响里，秦墨闭上眼。再睁开时，眼前是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茅屋——新手村，领主职业出生点。木床，矮桌，一盏油灯。这间茅屋他住了十年，在上一世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。
而此刻，它还是新的。
秦墨在油灯前坐下，从行囊里翻出麻纸和狼毫。
纸是村口杂货铺最便宜的麻纸，笔是最普通的狼毫。他需要用手写来强制自己减速——写得太快，会漏。而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，漏掉任何一条，都可能再死一次。
三十年。
现实里，他其实只有十年。只是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，开服才十年，他却在里面活出了一辈子的长度——一个把三国百年风云、世界融合、诸神黄昏全部经历完的一辈子。而他，把那段被压缩的人生，过成了一个二线领主。
第一行：日期。
距离张角起事，还有四十七天。
第二行：我有什么。
记忆。现实十年、游戏里将近三十年的记忆，涵盖所有****的时间、地点、关键人物、隐藏奖励。前世那个在论坛上被骂"攻略狗"的数据分析师，今世成了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先知。
第三行开始，时间线。
他写得很快，快得不像在写字，像在抢救什么东西。
184年，黄巾之乱。前世他像无头**一样在新手村刷野怪，错过了全部窗口期。张角的《太平要术》，渠帅的人头换声望，徐州糜家——前世糜竺把妹妹和全部家产押给了刘备，他只能隔着千里眼红。
189年，董卓之乱。貂蝉。前世他在洛阳见过她一眼，就一眼。然后她进了王允的连环计。蔡文姬被匈奴掳走的时候，他正在千里之外刷副本。
200年，官渡。**、贾诩、张郃、高览，全在别人的棋盘上。他前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。
208年，赤壁。二乔，孙尚香，周瑜，甘宁，黄忠，魏延。江东的火烧起来的时候，他躲在徐州数粮草。
秦墨停下笔，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。
十年。
他把这十年过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二线领主。所有该抢的人没抢到，所有该救的人没救到，所有该拿的隐藏奖励都从指缝里漏了过去。他唯一的成就，是在大势力的夹缝里活着——活着，然后眼睁睁看着世界融合，看着异界的怪物涌进来，看着神话境的敌人把他的城碾成废墟。
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，墨水晕开一个点。
典韦。
前世他是真把他当兄弟的。那个憨直的汉子，三次挡在他身前，三次。前两次他活下来了，第三次没有。
秦墨把晕开的墨点划掉，继续写。
**部分：今世方针。
这一部分他写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在签军令状。
第一，第七天，取《太平要术·残卷上》。触发条件前世论坛上被扒烂过：新手领地北面的破旧道观，第七日子时，对那个扫地老道说出"苍天已死"四个字。前世他知道这条攻略时已是第三十天，残卷早被别的玩家拿走。
今世，没人抢得过他。
第二，徐州糜家。黄巾之乱中让糜竺看到他的价值——用前世的情报精准截杀黄巾渠帅。声望、战功、糜竺的**投资，一箭三雕。这个世界里最贵的不是钱，是人心。而人心，前世他见过所有英雄的兴衰，知道每一个人的性格弱点、忠诚阈值、诱导方式。
第三，黄巾之乱只是新手池，捞完就走。真正的目标是董卓之乱。洛阳，貂蝉，蔡文姬，荀彧。
他给每一条都标了回报率。不是冷血——前世他就是靠着这种"概率加回报率"的算法，在乱世里多活了十年。今世，他只是把算法用在更大的盘面上。
秦墨写完最后一行，把纸折起来，就着油灯火苗烧了。
灰烬落进炭盆里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夜色里，官差举着火把走过长街，往布告栏上贴告示。火光晃过纸面，隐约是"清查流民、**妖言"的字样。官府的刀，已经开始磨了。
黄巾之乱的前奏，正在夜色里拉开。
前世此刻，他还是个连新手任务都没做完的懵懂玩家。今世，他比整个世界早十年知道结局。
秦墨把窗关上，吹熄油灯。黑暗里躺回那张新得有些陌生的木床，他默算了一遍日子。
距离第七日的子时，还有六天。
论坛上那条帖子把话写得很死——暗号的触发窗口只有子时那一炷香。错过了，那卷残卷就永远不会再出现。
第一件事，是活过第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