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,未婚夫把我们准备了五年的婚礼延期了。
理由是女秘书宋舒荫不慎崴了脚,一个人在医院害怕。
我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背影,声音发颤:
“请柬都发了,亲友都到了,你现在说要延期?”
他转过头,语气理所当然:
“宋舒荫是为了我的项目才受伤的,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“婚礼只是个形式,假期结束我们重新挑个日子就行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恍惚间看到了曾经落魄的少年。
那时他家族破产,仇家满大街追债。
是我挡在他身前挨了重重一棍,陪他一路夺回了总裁的位置。
他曾许诺,一定会给我最盛大的婚礼。
可现在,他把紧张都给了别人,笃定我会继续为他等待。
我听见自己开了口:
“好,那就延期吧。”
他不知道,当年那一棍伤了我的脊椎神经。
过了这个国庆,我就彻底瘫痪,再也不能站着穿上婚纱了。
随着关门声落下,房间里重归死寂。
我感受着小腿处又一次漫上来的麻木感。
他总以为来日方长,以为岁月会无限期地宽容他的偏心与食言。
可这世上的爱意和生机一样,都是有时限的。
......
“
阮灵均,那份远东项目的审批文件你收哪儿去了。”
玄关的密码锁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,
贺云章去而复返,大步迈进客厅。
他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,连尾音都沉了下去。
我正狼狈地跌坐在羊绒地毯上,双手死死**小腿肚。
那阵熟悉而令人绝望的麻木感正顺着神经一点点向上攀爬,将我的下半身变成一块沉重的顽石。
听到他的声音,我没有回头,只是试图用手肘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。
但两条腿像是彻底失去了连接,我重重地砸了回去。
贺云章停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眉头慢慢锁紧。
“你到底要坐在地上闹脾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我已经解释过了,嘉卉是为了帮我拿东西才从台阶上摔下去的。”
“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,身边没亲人,我作为老板去照顾几天,就让你这么难以忍受。”
我仰起头,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五年前他一无所有的时候,连我手上划破一道小口子,他都会紧张得半夜跑去敲药店的门。
现在我摔在地上起不来,他却只觉得我在无理取闹。
“我没有闹脾气。”我声音很轻,没有带一丝情绪,“文件在书房抽屉的第二格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转身走进书房。
拉开抽屉的声音传出来,伴随着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没过一会儿,他重新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份蓝色文件夹,另一只手却多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他把药瓶扔在地毯上,骨碌碌滚到我手边。
那是我拜托私人医生从国外高价买回来的神经阻断***。
为了不让他看见上面的全英文说明,我特意撕掉了外包装的标签。
我伸手想去捡,他的皮鞋却先一步踩在了药瓶上。
“
阮灵均,你这套把戏未免太劣拙了些。”
“知道装病吃醋拦不住我,现在开始在家里摆些不知名的药片,打算一会儿给我拍张吞药**的照片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扎进肉里。
我看着他锃亮的皮鞋,平静地说:“那是医生给我开的维生素。”
“那你就不要把这种东西放在书房显眼的位置,试图博取同情。”
他脚下用力,药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里面的白色药片散落了一地,像一地怎么也拼凑不起来的碎月光。
那是能让我多站立几天的救命药。
我默默地看着那些药片,没有去争辩。
反正过了这个国庆,吃与不吃,结局都是一样的。
“婚礼的事我会让助理去通知亲友,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冷静一下。”
他将文件夹夹在臂弯里,转身走向大门。
“嘉卉那边需要换药,我这两天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等你想通了,不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试探我底线的时候,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。”
走到门边时,他停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
“既然腿没断,就自己站起来把屋子收拾干净。”
门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震得墙壁簌簌掉下几粒灰尘。
我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小腿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感。
像是有千万根针在皮肉下缓慢游走。
神经开始恢复了短暂的知觉。
我扶着茶几一点点站起来,膝盖不受控制地打着颤。
我蹲下身,将地毯上的药片一颗颗捡起来,吹掉上面的灰尘,重新塞回口袋里。
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。
我的行李在这两天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。
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被打包进了纸箱,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只剩下了几个空瓶。
等我完全不能动的那天,我就会叫车离开这里。
去一个连
贺云章也找不到的疗养院,安静地腐烂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。
是
贺云章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熬一点你拿手的排骨汤送到市中心医院。”
“嘉卉说想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