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,我的礼花筒竟飘出漫天的白色纸钱。
愣神之际,丈夫
顾云开的前任笑嘻嘻地冒出头。
“今天刚好万圣节,你没准备我的喜糖,那我只好捣个蛋了。”
见
顾云开惶恐地看向我。我轻叹口气,递给他一份合同。
“给我买块地,我不闹。”
他不明所以地松了口气,而我思绪飘回两个月前。
温茜红着眼找上门,说自己患了白血病,活不过半年。
“你能不能在结婚前,最后陪我一段时间?”
顾云开站了许久,还是侧身让她进了门。
后来拍红底照时,
温茜恶作剧般入镜,说也想体验被关注的感觉。
我垂下眼,只让
顾云开给我补了张单人相。
彩排时
温茜又偷偷穿上我的婚纱,而
顾云开已经习惯了她的玩笑。
我还是没闹,只是让
顾云开给我买了条新的素白裙。
直到今天,礼花筒飘出纸钱,我也只觉得应景。
因为我早就查出癌症,已经撑不过一周。
早就没力气闹了。
单人相是我的遗照,素白裙是我的寿衣。
而那块地,就是我为自己选的墓地。
既然我的余生已经长不过一个玩笑。
那就用一场葬礼,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吧。
……
宾客咒骂着晦气,四散离去。
我忍住咳嗽,把合同往
顾云开手边推了推。
见他皱眉,
温茜立刻红了眼:
“都怪我,明知道自己不正常还来碍嫂子的眼。”
“云开你别为难,我现在就走。”
顾云开立刻签了字,把她护到身后。
“她都病得快死了,你不能让让她吗?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,想起几个月前。
我痛到整夜睡不着,他只为我倒了杯牛奶。
我咯血他说在加班,打钱让我自己去检查。
可报告在桌上放了三天,他都没有翻开过。
现在却和我讲,
温茜是个病人。
见我神色黯淡,
顾云开张了张嘴。
温茜却抢先他一步开口。
“哎呀,我刚发现!”
“我送你们做礼物的蛋糕,新娘名字不小心写成我了……”
她脸上的愧疚还没持续几秒。
就直勾勾地看向桌面上的婚戒。
“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……”
“可能人快死了,就会更渴望得到幸福吧……”
顾云开立刻上前紧握住那枚戒指。
我以为他要替我拒绝,心下一松。
他却单膝跪地,郑重地吻住
温茜的无名指。
“戴上吧,今天你就是最幸福的人。”
原来,防的是我啊。
我再也忍不住咳嗽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顾云开似乎这才想起我还在旁边。
笑容僵住,作势就要摘下。
我却叹了口气,把戒指盒一并塞给她。
“不用了,你再给我买一个……”
买一个小盒子就行,做我的骨灰盒。
话没说完,
顾云开就沉声打断我。
“只是戴了一下,你就让她赔新的?”
“别拿你的破精神洁癖冲她撒气,她病了!”
我愣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五年前,我前任和初恋纠缠不清。
还反过来指责我太敏感,精神洁癖。
从那时起,我就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不肯再用。
而
顾云开知道后,直接给我换了豪宅新车。
“洁癖就洁癖,只有最好最干净的东西才配得**。”
如今,
顾云开也成了那个不干净的人。
我却连为过期誓言掉眼泪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
我压下酸涩,气若游丝地开口。
“
顾云开,我只是想要一个小木盒。”
“戒指她喜欢就留着吧,我不要了。”
温茜立刻收了那副虚弱的样子,满面春风地抚上自己的无名指。
哪里有一点将死之人的样子。
我累得说不出话,转身叫车回去休息。
顾云开却从身后拽住我。
“你留下来把仪式走完,事后我补给你一场新的!”
我刚要拒绝,他又凑近我耳边。
“茜茜只剩几个月了,别再让她落个搅黄婚礼的名声。”
原来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。
可是,我连一周都不剩了。
我才是真的没时间了。
我叹了口气,淡淡开口。
“不必了,顾总裁。”
“我要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