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。
那个眼神我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是一种深得见底的厌恶。
"因为你长得像他。"
我愣住了。
"你那双眼睛,你那个鼻子,你说话的样子,你看人的眼神,你跟苏志明一模一样。"
苏志明。
我亲爹的名字。
他在我三岁那年走了。
从小到大,刘桂芳从不提他。
我问过几次,得到的回答永远是"他死了"或者"别提那个**"。
"他怎么了?"
刘桂芳的嘴角往下撇,眼眶红了,但不是伤心那种红,是恨的。
"他怎么了?你问他怎么了?"
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茶杯震得水溅出来。
"他跟别的女人跑了!我怀着你八个月的时候,他跟厂里那个新来的会计好上了!我大着肚子跪在地上求他别走,他一脚把我踹开,说什么过不下去了、说什么性格不合!”
她的声音尖起来,眼泪哗地流下来。
"我一个人生的你!生你那天难产大出血,在产房躺了十一个小时!他人在哪儿?他在南方跟那个女人租房子住!"
她用手背抹眼泪,抹得脸上一道一道的。
"我一个人拉扯你,在工厂上白班夜班连轴转,你发烧我请假扣工资、你上***我交不起学费去借钱,他呢?他在南方买了房子、生了儿子,过得舒服服!"
"可你偏长得跟他一模一样!"
她指着我的脸,手在抖。
"你小时候还不明显,越长大越像,你笑起来像他、你皱眉像他、你低头看书的样子像他、你生气不说话闷着的脾气也像他!"
"我每天对着你的脸,就像每天在看那个负心烂肺的男人!你让我怎么不恨!"
我坐在原位没动。
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。
上辈子我只觉得妈不喜欢我。
我拼了命考好成绩,想让她高兴,我从不跟她顶嘴,想让她觉得我懂事,我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,想让她觉得养我这二十几年没白费。
可原来都没有用。
我的罪,是长了一张像她**的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