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落,暮色覆整座恒信大厦。
程时立刚结束一场会议,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震动起来。
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,简洁又熟悉,是母亲苏静蓉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开接听键。
干练的女声透过听筒传来:“阿立,在公司?今晚回老宅吃饭,家里定了家宴。”
程时立揉了揉眉心,低哑应道:“嗯,我马上回。”
挂断电话,他黑色宾利汇入夜色车流,直奔程家庄园。
晚上八点整,古朴的庄园灯火通明。
雕花铁门缓缓敞开,车子停稳,程时立推门下车,抬眼便看见了门口的身影。
苏静蓉静静坐在定制的手动轮椅上,等候在门口。
距离程时立的父亲离世,已经整整十一年。
十一年光阴,却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的痕迹。
曾经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,自丈夫死后,又恢复了程时立六岁之前印象中的那个温柔的母亲。
苏静蓉容貌气韵和十一年前几乎别无二致,只是眉眼间藏着历经世事的沉静。
看见儿子走来,她冲他笑了笑。
“回来了。”
程时立上前,修长的手指握住轮椅推手,“嗯。”
推着轮椅,两人往餐厅走去。
绵长的复古回廊层层递进,雕花廊柱、琉璃窗盏错落排布,穿过三间精致偏厅,绕过栽满名贵绿植的庭院,才终于抵达主宅超大的正餐饭厅。
偌大的饭厅内,巨型水晶灯高悬于头顶。
暖金色的灯光均匀洒落,温柔铺满整张直径近三米的进口实木圆桌。
这张圆桌是程家特意找知名工匠定制打造,精准丈量尺寸,足足可容纳二十人落座。
席位规矩森严,是程家传承多年的辈分秩序。
以程老爷子的主位为中心,左右依次排开,大房、二房、旁支,辈分长幼,人人座位固定,分毫不乱。
大房一脉如今早已凋零,大伯与大伯母多年前意外离世,只留下堂弟程时文、堂妹程时青一双小辈。
程时立和母亲苏静蓉的席位,落在主位左侧最尊贵的位置。
程老**坐在老爷子身侧,慈眉善目,瞥见进门的母子二人,立刻笑着抬手招呼。
“阿立回来了,静蓉,快过来坐。”
程时立应声,推着母亲走到专属席位,待苏静蓉落座后,他才顺势坐在奶奶身侧的空位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