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同志!你就是新来的翻译员?久仰久仰!”
孟清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。
“我叫梁深。”男人自我介绍,“是咱们机械厂的总工程师。”
孟清沅一听,是自己的直系领导,当下弯了弯嘴角,客气地回握住:“梁工**。”
她顺势打量了梁深一眼。
五十来岁的年纪,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,却梳得一丝不苟。
一张方正的国字脸,颧骨略高,眼窝有些深,眉间常年蹙着,压出两道深深的竖纹,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,袖口却卷得整整齐齐。
梁深这会儿却管不上这些客套。
他眼里只剩下孟清沅,那神情,简直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突然看见了馒头,他一把抓起孟清沅的手腕就往外走:
“走走走,孟同志,跟我来办公室,我正好有一批急件要你帮忙看看!”
李婶在后头喊:
“梁工,小沅才报到,还没安顿呢!”
“安顿啥!人命关天!”
梁深头也不回,他嗓门更大了,“我那些资料堆在桌上都要发霉了,再没人翻译,厂里那批米国机械就要全砸手里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孟清沅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沈砚舟挑了下眉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梁深的办公室不大,堆满了图纸和文件,墙上挂着一张张机械结构图,桌上还摊着半杯凉透的茶。
他一进门就直奔角落,把一摞足有半臂高的文件 “咣” 地搬到桌面上,厚厚一沓,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。
“孟同志,”梁深搓了搓手,语气里带着点忐忑,
“这些是米国那边引进机床设备的技术资料,你看…… 能翻译吗?”
孟清沅翻看文件,目光掠过一行行专业术语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,神色平静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,点了点头:
“能。”
梁深眼睛猛地一亮。
孟清沅没再多说,径直在办公桌前坐下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,又扯过一叠空白稿纸,低下头,刷刷地写了起来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李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见孟清沅已经埋进文件里,便放轻脚步,退到门边,冲一旁的沈砚舟低声说了句什么,沈砚舟微微点头,李婶便悄没声地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屋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孟清沅翻译得很流畅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