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这就够了。
林桦林说关公司，不是气话，也不是一时冲动。第二天一早，陈花生去接她的时候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，厚厚的。她上车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说“去公司”，而是说了一句：“去律师事务所。”
陈花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找方律师？”
“不是，找一家**本地的律所，做公司清算。”林桦林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要关掉自己十几年的心血，“方远是做刑案的，公司清算不是她的专长。”
陈花生握着方向盘，心里翻来覆去地不是滋味。
“桦林姐，您真的决定了？”
“决定了。”林桦林翻开手机，看了一眼日历，“今天是二月二十三，我想在三月底之前把公司的事处理完。员工该补偿的补偿，供应商该结清的结清，客户该退款的退款，干干净净地关掉，不留尾巴。”
陈花生没有说话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劝她别关？他没有立场，支持她关？他说不出口。
“花生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怂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陈花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了一句：“我在想，苏曼知道您关公司的消息，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林桦林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陈花生没见过的东西，不是苦涩，不是无奈，而是一种近乎**的痛快。
“她会觉得她赢了。”林桦林说，“她会以为我是被她**的，以为我怕了，以为我认输了。”
“您认输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关公司，不是因为我怕她，是因为我不想让她再拿公司来威胁我。公司是我的软肋，她把刀架在我的软肋上，我动不了。现在我主动把软肋收起来，她就没地方下刀了。”
陈花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，那不是认输的光，是亮剑的光。
林桦林找的律所在福田，一家专门做企业清算和破产重组的事务所。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姓周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的，看起来就很擅长跟数字打交道。
周律师看了林桦林带来的资料，问了很多问题:公司有多少员工、欠多少债、有多少应收款、库存价值多少、办公场地租期到什么时候。林桦林一个一个地回答，每一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，好像这些数字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遍。
“林总，您这个情况不算复杂。”周律师合上资料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“如果顺利的话，两个月内可以完成全部清算。”
“有麻烦吗？”
“麻烦主要是债权人那边，如果债权人不同意清算方案，可能会有**。但从您提供的资料来看，公司的债务结构比较简单，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林桦林点了点头，站起来跟周律师握了握手。
“那就拜托您了。”
从律所出来，林桦林站在门口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地吐出来。**二月底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暖意，吹在脸上不像冬天那样刀割了。
“花生，去公司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公司楼下，陈花生停好车，林桦林没有马上下车，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
“花生，你说我该怎么跟员工说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