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其实一万个不情愿,肃王那一家子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但圣旨压下来,一时半会也甩不掉。
罢了,他这辈子本就没打算真心娶谁。权臣的婚事哪有什么情投意合?不过是**权衡的**罢了。若实在推不掉,娶回来也无妨,府里不缺那一碗饭,好吃好喝养着就是。他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,横竖心不在那上头。
放下公文,他起身随崔嬷嬷往外走。
还没踏进寿安堂的院门,他就听见里面一阵阵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。
魏长洲眉头紧紧蹙起。
阿越的丧事已经办完了,这都过去多少天了,母亲怎的又——
他大步跨进院子,守在廊下的丫鬟们赶紧行礼,他顾不上应,径直掀帘进去。
眼前的一幕,让他直接愣在原地。
本该回揽月院收拾行李离府的苏妤,此刻正扑在***怀里,哭得浑身发抖。
韩宓站在一旁,眼圈红肿,捏着一方绢帕不停抹眼泪。满屋丫鬟婆子全都垂着头,屋内气氛一片凄楚。
魏长洲看着苏妤的背影,面色微沉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!他明明已经下令遣她离开,是谁私自把她领到母亲跟前的?
心头压着一团疑云,可碍于母亲在场,他没有发作,只静静立在原地。
屋内一众丫鬟看见魏长洲进来,连忙齐齐屈膝:“见过侯爷。”
魏夫人缓缓松开怀中的苏妤,抬眼望向魏长洲,眼底带着几分不满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长洲,这么大一件事,你为何半分都不曾同我提起?越儿在外头跟人家姑娘私定终身,人都带到家门口了,你不说!你还把人往偏院一扔,连灵堂都不让去,现在还要赶人走?!你这当舅舅的是怎么当的?!"
魏长洲:"……"
他看向苏妤。
苏妤虽然没有回头,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,身子一僵,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但她不能怂!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在侯府落户!
她迅速调整表情,哭得更凄惨了,一边哭一边转过身来,跪在地上给魏长洲行了个大礼:
"侯爷……民女、民女不是故意要打扰老夫人的……是宓儿妹妹看见民女手里的玉佩,带民女过来的……民女实在无处可去,才、才斗胆向老夫人倾诉……"
韩宓在旁边猛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了:"舅舅!你不知道!苏姐姐和哥哥在江边多惨啊!哥哥死了,是苏姐姐把哥哥的**放在木板上,一寸寸地游到在河滩……她还说,说要一辈子给哥哥守着……"
魏夫人一听,眼泪又下来了,伸手把苏妤拉起来,心疼地摸了摸她的手:
"好孩子,苦了你了。越儿这孩子从小心善,能遇到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好姑娘,是他的福气。"
苏妤顺势往魏夫人怀里一靠,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:
"老夫人……韩郎走的时候说,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和宓儿妹妹……他说他没能回来见您最后一面,是他最大的遗憾……"
魏长洲站在门口,觉得太阳穴有点隐隐作疼。
这女人……早上还答应他拿钱走人,转眼就跑到母亲面前告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