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狠狠在自个儿膝盖上捶了一拳。
林诗的手伸到火边上烤。
那双手全是血口子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"你这些天咋过的?"
"给队里铡草,一天记半个工分。"
"去煤场捡煤核,换点苞米面。"
秦山瞅见她棉袄怀里鼓着一块。
他伸手一掏,是半个冻得梆硬的窝头。
"你自个儿没吃?"
"我不饿。她得吃。"
窝棚里的日子,全压在这个十几岁的丫头一个人身上。
秦山把窝头塞回她怀里,起身去拿那口豁了沿的小铁锅。
"去河边砸冰,弄一锅水回来。"
林诗抱着锅就跑了出去。
秦山把参须子掰成小段,又从兜里摸出那块老姜,拿刀背拍碎了。
水烧开,参须子和姜一块儿下锅。
上回送来的红糖还剩一点,他全倒了进去。
汤熬得冒泡,屋里慢慢有了一股甜丝丝的参味儿。
秦山把半片安乃近放进陶碗,拿刀把子碾成了面儿,兑了点温水。
"扶着她脑袋。"
林诗跪在棉絮边上,把林画的头搂在了怀里。
秦山捏住林画的下巴,轻轻一掰,嘴张开了。
药汤灌进去,林画"咳"地一声,全喷了出来。
秦山拿袖子给她擦了擦嘴,又舀了一勺。
"小画,咽下去。咽了就不难受了。"
这回,林画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咽下去了。
一勺,两勺,三勺。
药喂完了,又喂参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