扔这儿不管?
刚才都跑了一回又跑回来,现在再扔,她成什么人了。
她盯着他那件羊绒大衣看了三秒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她咬着牙说,“也算我倒霉。”
她把他的胳膊搭上肩膀,使尽全力往上拽。
死沉。
这人看着还行,骨头架子直接压得她膝盖打颤。
她拖着他往前走,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走几步歇几秒,走几步歇几秒。
汗从额头上淌下来,蜇眼睛。
她的棉服扣子崩开一颗,冷风趁虚而入,她顾不上。
四十分钟,她拖着他爬了四层楼。
门推开的一瞬间,沈岁差点跪地上,她把那人放倒在玄关,自己靠着墙喘了半分钟,才有力气把门关上。
屋里黑着,暖气片冰凉,她这破公寓供暖不行,白天攒的那点热气早散光了。
她打开灯,蹲下来仔细看那人。
混血长相,睫毛很长,鼻梁很高,眉骨深刻,但轮廓线条比纯白人柔和,嘴唇干裂,烧得起了皮。
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,样子很旧,磨得发亮。
沈岁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。
已婚人士?
旋即移开视线。
她先去把暖气片开到最大,又翻出自己那床最厚的棉被,然后她回来,把他身上那件湿透的大衣扒拉下来。
扒衣服的时候她摸到他腰侧有东西。
硬邦邦的,硌手。
她掀开他的衬衫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纱布,缠着一圈纱布。
血从纱布底下洇出来,已经干了,黑红一片。
沈岁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盯着那片血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把衬衫拉下来,继续扒大衣。
大衣扒下来扔一边,她把棉被盖在他身上,又去厨房烧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