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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“督军刚从前线回来,跟着他的那个看护,
听说三个月都住一个指挥所。”
“梁家香火总得有人续上。”
走廊里的人全扭过头来看我。
一个穿黑袍的嬷嬷快步过来,冲我笑:
“梁**来看产房?督军订的那间朝南,晒得着日头。”
我看着她:“督军订的?”
嬷嬷的笑僵了一下:“昨儿傍晚督军亲自来的,
登记写的梁**,陪着来的那位一直低着头,
字也是督军替她签的。”
她大概这才反应过来,昨天那位“梁**”,不是我。
身后的团扇摇得更欢了:“啧,督军藏得真严实。”
梁**这三个字,我顶了十年。
孩子还没落地,他就先把这三个字给了别人。
脑子里又是一阵刺疼,我扶住了墙。
嬷嬷慌忙来扶:“梁**,您没事吧?”
我摆摆手:“没事,老 毛病了。”
参谋长**在后头笑:“不问问那位是谁?”
我没回头,任那些笑声一路追到楼梯口。
情分走到头,是我跟姐姐两个人的事,
可我不能叫全城的人,戳她的脊梁骨。
回到督军府,姐姐正把一张请帖往抽屉里塞。
陆军部的庆功宴,后天晚上,点名请救护队的宋看护。
“不去,伤兵还等着我换药。”
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。
我忽然想不起来,她上回给自己扯新衣裳,是哪一年。
我把请帖抽出来,塞回她手里。
“勋章是你拿命换的,凭什么不要?”
“就是块铁牌子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"